美高梅4858官方网站
澳门mgm美高梅 > 玄幻魔法 > 极限强殖 > 第二十八章 我们是狄败亚!
    如今,家人没了,所以,家不在了。

    看看周围,那些人的话语、表情历历在目,可现在,说出那些话,摆出那些表情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这个关头,狄败亚却回想起了王子敬的话:做,就要做绝。

    这就是做绝吗?

    狄败亚能感觉到一种新的情绪在心中升腾,这回不用问“狄败亚”,他也知道这个情绪的名字。

    那是愤怒。

    周博瀚趴在地上,脸也埋在泥土中,哪怕沙石渗到他脸上的伤口上,他也恍若未觉。

    狄败亚尝试叫了几声“哥哥”,可是周博瀚都没有什么反应。

    狄败亚不知道该说什么,也就在旁边站着。

    良久,周博瀚口中发出“嗬嗬”声,他把上半身挺起来,看向了身旁的狄败亚,泥土下,他的眼神癫狂而怨毒。

    狄败亚不知如何反应之际,一个巴掌化作残影甩到了他清秀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都是你,如果我没把你带回来,剩下的灵修发现你就会走,如果我不把你救回来,他们就不会死,都是你,你,啊啊啊,你怎么不去死啊?”周博瀚眼神混乱,嘴中恶毒地诅咒,与先前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狄败亚很痛,他的心很痛。

    脸上的耳光对他而言无所谓,周博瀚的力道不足以给他造成太大伤害。可是周博瀚的诅咒却像锉刀一样一点点将他的心片下来。

    来自眼前这个失去家的狂人的诅咒,让狄败亚感觉沉重、压抑,有如绳索勒住他的脖颈,让他无法呼吸。

    这一耳光打出去了,诅咒的话也说出去了,可是周博瀚却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想起来自己刚才说出的话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做了什么。

    周博瀚一点点退步,呆滞看着狄败亚:“小亚,我我我,对不起,我......”

    噗通。

    后退时一个没踩稳,周博瀚直接坐倒地上,双手拄地,扭过头去。

    他不知该如何面对狄败亚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小亚,对不起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周博瀚有些不知所措,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,此刻难以言语。想想刚才的话和自己的所做所为,周博瀚不敢再对视狄败亚的目光。

    站起身,他将步子艰难地迈向前方的空屋子,那里曾经是他的家,曾经他和家人住在那里,现在,只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屋子罢了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让我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
    吐出这句话,周博瀚缓缓走到门前,开门,迈到屋子内,轻轻关上门。这个过程中,他没有没有转头,现在的他,只想一个人坐在空屋子内,在寂寞之中,一个人静一静。

    狄败亚没有跟上去,周博瀚本来也没有叫他,而且狄败亚也需要体味自己心中的痛楚。

    情绪激荡,在他的心中爆开,愤怒、难过,两种极端的负面情绪调动着他的思维。

    狄败亚想起了三婶,那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人,想起了敏敏,那个很可爱的小姑娘,想起了周立国,虽然口无遮拦但是热情豪放的人。

    这些人没有因自己是外人而冷眼相对,他们选择接纳了自己。他们愿意做自己的家人,给自己一个家。

    闭上眼,狄败亚也开始品味起生死离别的苦涩,伴随着满目疮痍的悠悠村,还有脸上残存的耳光的感觉,那种痛楚在他的心里发酵。

    是谁?谁会以虐杀般的姿态屠戮悠悠村?

    狄败亚想不通。明明是一群和蔼可亲的人,明明是一群与世无争的人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下这种手?

    狄败亚沉默。

    他一点点迈步走在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上。

    离开之前,他曾经也在这里行走,想将这个村子记住,将这愿意接纳自己的地方,这个家记住。

    如今家没了,他也要将这里记住,记住这个家最后的、毁灭的光景,他会将这些画面烙印在自己的神识上,不会让自己忘却这份痛苦。

    时间分秒而过,往昔历历在目,这些亲人陪伴他的时光不多,但是足够他一直记得,不再忘却。

    周围人死状凄惨,哪怕开膛破肚都可以说是比较幸运的死法,也有不少像大壮一样被虫噬的尸体,每一具尸体都展现着施暴者的技巧,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人间炼狱了。

    就这么在人间炼狱中缓缓步行,丛林梦境中那位身着装甲的战士形象浮现在了狄败亚的脑海中。

    那位战士刚醒的时候,看见自己的同伴受伤甚至死亡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?

    会是暴怒吗,会是失落吗?

    虽然情景有一些不同,但是狄败亚感觉自己似乎有些体会到了那名战士的心情,艰辛而复杂。

    狄败亚一点点回忆着丛林梦境中的景象,他感觉自己和那位战士的共鸣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梦境中的感觉也一点点加持到他的身上,狄败亚感觉自己的皮肤鼓胀着,身体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他尝试沟通“狄败亚”,可是本该第一时间回复他的“狄败亚”这次却没有了音讯,冥冥中,狄败亚产生了错觉,他好像听见了笑声,笑声诡谲而不自然。

    狄败亚感觉自己的皮肤愈发鼓胀,他低头一看,自己本来还称得上白皙的皮肤不知为何带上了黑色,似乎还有一种猩红夹杂在其中。

    黑红色一点点浮现到狄败亚皮肤表面上,同时,剧烈的痛感和难以言喻的瘙痒传来,还带着一股燥热。面对从未遇到过的未知情况,狄败亚不知如何是好。

    剧痛和奇痒之中,狄败亚卧伏在地,口中发出野兽般的“嗬嗬”之声,难以保持清醒的理智。

    这样从未遇到过的未知变化让狄败亚极度恐惧,深呼吸,狄败亚尝试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。

    难以言喻的痛楚中,狄败亚有了主意,闭上眼,他回想起石室中的石纹,将神识灌注其中。此时如果有人旁观就可以看见,笠帽下,狄败亚头上的黑纹正散发着蓝光。

    有效果!狄败亚感觉清凉的感觉灌注到自己的神识中,这样的感觉袭来,身体不再燥热,被这清凉压制下去。

    狄败亚感觉清凉感渐渐席卷全身,就像三伏天里全身泡在水中一样。睁开眼,他看见自己身上的黑红色压制下去,不再浮现。清凉感让他有些恍惚,这迷迷糊糊中,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痛楚、瘙痒和燥热感褪去,狄败亚站起来,虽然身体不再变化,但是和那位战士的共鸣感还在,狄败亚这才发现共鸣感来自哪里。

    是装甲战士在树前停住的时候,虽然看不见,但是装甲战士就是知道树后还有一位生者。

    此刻那种感觉共鸣复盘,狄败亚有了明悟:还有一位生者。

    这个发现让狄败亚很欣喜,他翻过围栏,扒开倒塌的木板,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。

    是敏敏。

    也许是凶手动了恻隐之心,不忍心虐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,敏敏只有腹部有一道贯穿性的伤口。

    现在的敏敏没有气息,但狄败亚非常确定,敏敏活着,这是共鸣感,也来源于直觉。

    想了想梦境中装甲战士做了什么,狄败亚有些犹豫。可看见眼前的敏敏进气少出气多,狄败亚不敢再耽搁,他回想了一下当时作为装甲战士的感觉。

    体悟着那样复杂的感受,狄败亚直接将手打穿到敏敏的腹部。

    令人惊奇的是,狄败亚明明是将手整个插进敏敏的腹部,可敏敏却没流出鲜血。

    之间不到一息,狄败亚的手臂整个蠕动起来,黑红色的血肉在他的手臂上上下翻滚,好像在传输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随着手臂上血肉的翻滚,敏敏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血色。

    手臂翻滚的同时狄败亚也感到了疲惫,不过看见敏敏的脸他很高兴,他成功了,敏敏又恢复了生机。

    狄败亚将敏敏横抱起来,朝着周博瀚的屋子走过去。

    屋子内,周博瀚靠着墙角,抱膝而坐,眼中一片死灰色。

    哀莫大于心死。

    周博瀚失去了生的意义,他很茫然,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了一声“哥哥”,还有伴随而来的敲门声,然而周博瀚就像没听见一样,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。

    见屋内没有动静,狄败亚直接推开了门,他看见的是双眼无神,周身一片死寂之感的周博瀚。

    狄败亚又叫了一声哥哥,周博瀚依旧没有反应,甚至头都不抬一下。

    狄败亚道:“敏敏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敏敏......”敏敏这个名字似乎刺激到了周博瀚,周博瀚口中喃喃。

    重复叫了几声,周博瀚眼中恢复一丝清明,这才向身前看去。

    狄败亚怀中抱着一个看着五六岁的小姑娘,小姑娘似乎睡着了,稳稳躺在狄败亚的双臂上,正是敏敏。

    周博瀚将敏敏接到手上,用难言的目光看向仅剩的亲人,他紧紧抱住敏敏,已是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看着这一幕,狄败亚感觉和那装甲战士的共鸣感强烈起来,他的皮肤上又泛起了之前的黑红色,不过这一回没有那种痛楚和瘙痒的感觉。

    狄败亚静静感受着身体变化。

    黑红色从狄败亚的身上浮现出,凝聚在一起,竟泛出金属般的光泽。

    这泛着光泽的黑红色皮肤遍布他的全身,连带他身上的衣服还有头上的笠帽也一起蠕动起来。

    血肉短暂蠕动后,最终定型。

    周博瀚发现了狄败亚的变化,他抬头时,狄败亚已不再是他印象中的样子。

    狄败亚全身覆盖着黑红色光泽的铠甲一般的东西,紧紧贴附在他的全身包括面部,将他身上不多的肌肉全部勾勒出来。

    侧脸和背部的凸起处还在往外喷着水汽,如同专为战斗而造的兵器一样。

    周博瀚看着狄败亚身上黑红色的光泽,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爆炸性的力量。

    虽然身材依旧矮小,但是没人会怀疑这具身体的破坏力,这样的身体仿佛生来就是为战斗而生。

    纵使周博瀚再迟钝也能察觉出狄败亚的不对劲,他知道自己对于狄败亚之前的一切推测都得推翻重新推理了。

    此刻周博瀚的脑袋根本转不过来,他呆滞看着现在的狄败亚,吐出几个字: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纵然有喷气的声音干扰,狄败亚还是听清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比之前被周博瀚诅咒更强烈,狄败亚心中再次感受到痛楚,这痛楚如同要将他的心脏凌迟一般。

    地窟内那个红衣老者也问过这句话,那时狄败亚刚刚苏醒,不懂这句话的意思,模糊回答了老者,而现在,他懂了。

    冰冷的声音突然从狄败亚心中响起,这是“狄败亚”为数不多的主动沟通:

    “这个人在问你,在问我们是什么,我们,告诉他?”似乎是错觉,“狄败亚”的声音明明不含感情,却让狄败亚感受到了一丝狂热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间隔着装甲,狄败亚声音中夹杂着嗡嗡声,用这种特别的声音,狄败亚嘶吼。

    嗡嗡声很重,恍惚间,周博瀚仿佛听见了两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狄败亚!”